江望陵

摸鱼×1

  “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。”
  
  我虚握着一杯可可,听着我哥满嘴跑火车的糊弄人。
  
  “这一回我可是真想起来了。”他随意披上的风衣里,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不是很扎眼。他继续絮絮叨叨,“哎呀我记得那天下了雪?不对。总之挺冷的那时候。”
  
  “那是二月份。”我搭了一嘴,“大年初五你还要出门放炮,被人揪着了。”
  “啊对的。”他突然兴奋,苍白的眼角染上了一些颜色,“他当时怎么说的?”
  
  “未成年人应当在监护人的陪同下燃放烟花炮竹。”
  
  我面无表情的续上,我哥绷不住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下第一的智障笑话,捂着肚子笑趴下去。
  
  他一直笑到指尖都染上一些血色才堪堪顺过气来。我决定原谅我哥这种精神病一般的夸张行为,毕竟恋爱使人盲目。
  是的,我哥,一个正值青春的阳光大男孩,他恋爱了。
  
  其实我归纳的不太准确,我哥毕竟是单恋,可他叫嚣着那人肯定也是喜欢他的,一点点喜欢也叫喜欢。
  
  “他查房的时候多看了我三秒钟!人的思维按光速算的话,我们俩已经结束了一场爱情长跑。”
  
  什么智障玩意儿。
  
  春心萌动这种事,我哥毕竟是第一次,没什么经验,只能做出人最本能的反应,他对此振振有词——“爱情这种生物链的奇迹,当然要服从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分泌啦!”
  
  啊,忘了说,我哥是个学生物的,但却活的像个诗人。
  
  我一直以为只有搞文艺的人才愿意为爱情这种抽象派艺术献身。
  
  我哥,一个科研工作者,用他血淋淋的意志告诉我,我错了。
  
  自从那个“命中注定我爱你”(我哥坚持要这么命名)的大年初五之后,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。
  
  你说好端端一个人,这么就这么想不开?
  
  我哥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,一个正常人,脆的跟闲趣似的。算来一年半载,医院几趟来回,急性肠胃炎都要先支着一口气爬着去外科窥个窗。我本来不支持,爹妈也不支持,看他这样,也都服气了。
  
  怎么办呢,暗恋使人失智啊。
  
 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,给他削了个苹果。
  “这回要住多久?”
  
  “啊,半个月吧?”他靠到医院苍白的被褥上伸了个懒腰,“这回是小病。”
  
  哦,对,胃穿孔是小病。
  
  我继续削苹果,打算挑战极限一口气削个整的,所以没抬头。
  
  “你老下回还折腾吗?”
  
  我不知道他笑没笑,但总感觉他这话里有说不出的深厚爱意。
  
  他说,
  “不了,我适可而止了。”
  
  “下个月他结婚了,我还蹦哒啥,找个天涯海角一路平安去了。”
  
  我成功的削了个整,抬头看见我哥真的在笑。
  
  
  笑得我都说不出话来。
  
  “老死不相往来吧。还能怎么样啊,他美满了,我还继续酗酒不成?”
  
  我哥也没什么好的,就是人傻胆大不怕死。但扛不住人家妙手回春悬壶济世,死都死不成。
  
  于是他呼出一口浊气,像是摒弃了日日夜夜的痛苦。然后他对我说。
  
  “其实,爱情根本没什么用啊?”
  
  还能怎么办,爱情这种东西,本身就苦不堪言啊。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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